清水混凝土模板施工控制点分析

  • 文章
  • 时间:2019-03-10 17:36
  • 人已阅读

  《护生画集》是丰子恺(―)漫画风格的代表作品,从年弘一法师(―)岁起,即遵嘱,每年作一集,到年第六集面世,每集分别收录作品幅、幅、幅、幅、、幅不等,与弘一法师年龄同长。当时六集的绘制与出版面临许多困境,耗费了丰子恺整整年光阴,最后完成这一巨著。 一、李叔同与丰子恺   弘一法师俗名李叔同,又名李岸、李良,字息霜,别号漱筒,浙江平湖人,著名音乐家、美术教育家、书法家、中国话剧的开拓者之一。他从日本留学归国后,于年受聘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(以下简称浙一师)为音乐、图画教师。年,他于杭州虎跑定慧寺剃度为僧,取名演音,号弘一,后被人尊称为弘一法师。丰子恺,浙江桐乡人,著名散文家、画家、美术和音乐教育家,原名润,又名仁、仍,号子觊,后改为子恺,笔名TK。年,丰子恺考入浙一师。第二年,他被李叔同先生的音乐和图画课迷住了,将精力都投向了艺术。在学校期间,丰子恺废寝忘食地向李先生学习音乐和绘画,还学习李先生的做人做事。“李先生做教师,以身作则,不多讲话,使学生衷心感动,自然诚服。”毕业后的丰子恺,循着李先生的学艺路径,赴日本游学。归国后,丰子恺和李先生一样走上教师岗位。李先生怎么做,他就怎么做。丰子恺的女儿,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丰一吟(―)说“李叔同弘一法师,是我父亲一生最崇拜的人。父亲不仅向李先生学音乐美术,还受到了李先生出家的影响,也信了佛教,于年农历九月二十六日自己生日的那天,皈依了弘一法师。”因此,在丰子恺心中,李先生是他的人生导师,是他一生最崇拜的人。弘一法师出家后,将自己所藏一切诗书画印都赠与丰子恺。弘一法师圆寂后,丰子恺曾写过多篇文章回忆他,例如《回忆李叔同先生》《怀李叔同先生》,足见二人师徒情深。 二、《护生画集》创作缘由   丰子恺作为在家居士,不仅要三皈依,还要受五戒修十善业,其中“不杀生”最为重要。丰子恺本身就具有一颗仁爱的慈悲之心,皈依后,对众生的爱护更显突出。在兵荒马乱的年代,劝人戒杀、放生、素食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,能够培养人们热爱生命、关注生命的意识,警醒那些互相残杀、麻木不仁者。这样,皈依后的丰子恺与法师商定绘“护生画”幅,由法师配诗写字,名为《护生画集》,内容都是劝人爱惜生命、戒除杀机的;在年法师岁生日时,通过募捐出版,为晋寿礼。丰子恺创作之初,这《护生画初集》实际上更多的是为祝恩师大寿而作的,可能并没有想过太多劝人戒杀放生事。然而弘一法师在一封信中谆谆嘱咐说《护生画集》应该以优美柔和之情调,让看的人产生凄凉悲悯的感想,这才是艺术的价值。这样,丰子恺找到了护生画的深层次意义。于是,本打算只作一集的,又在年作了续集,同样亦可贺恩师整寿。弘一法师收到第二集画稿后,写下的回信,使得《护生画集》的创作得以跨越半个世纪,成为鸿篇巨制“朽人七十岁时,请仁者作护生画第三集,共七十幅;八十岁时,作第四集,共八十幅;九十岁时,作第五集,共九十幅;百岁时,作第六集,共百幅。护生画功德于此圆满。”那时寇势凶恶,丰子恺流亡逃命,生死难卜,受法师这伟大的嘱咐,惶恐异常。但他心念即在承平之世,而法师住世百年,画第六集时自己应当是岁,于是复信说“世寿所许,定当遵嘱。”这是二人长达半个世纪的约定。就是出于这样坚定的信念,这样报答师恩的初衷,《护生画集》六集历经前后近半个世纪,排除种种困难,最终与读者相遇。 三、《护生画集》蒙受尖锐批评   当时有人在看了《护生画集》的几幅作品如《喜庆的代价》《诱杀》《今日与明朝》《绿满窗前草不除》《剪冬青联想》后,不禁质问丰子恺,劝人戒杀,劝人放生,劝人茹素,同时又劝人勿除青草,勿剪冬青,勿伤植物。这岂非自相矛盾?既要保护动物,又要保护植物,那我们不吃食,活活饿死好了。作家柔石还发表《丰子恺君的飘然的态度》一文,批评丰子恺远离社会,一味躲在象牙塔中吟唱艺术“丰君自赞了他的自画的《护生画集》,我却在他的集里看出他的荒谬与浅薄。有一幅,他画着一个人提着火腿,旁边有一只猪跟着说话‘我的腿’。听说丰君除吃素外是吃鸡蛋的,那么丰君为什么不画一个人在吃鸡蛋,旁边有一只鸡在说话‘我的蛋’呢?这个例,就足够证明丰君的思想与行为的互骗与矛盾,并他的一切议论的价值了。”丰子恺反驳说“《护生画集》中所写的,都是爱护生灵的画。浅见的人看了这些画,常作种种可笑的非难有一种人说,‘今恩足于及禽兽,而功不至于百姓者,独何欤?’又有一种人说‘用显微镜看,一滴水里有无数小虫。护生不能彻底。’又有一种人说‘供养苍蝇,让它传染虎列拉(霍乱)吗?’他们都是但看皮毛,未加深思;因而拘泥小节,不知大体的。”丰子恺还说“护生”就是“护心”。爱护生灵,劝诫残杀,可以涵养人心的“仁爱”,可以诱致世界的“和平”。故我们所爱护的,其实不是禽兽鱼虫的本身(小节),而是自己的心(大体)。换言之,救护禽兽鱼虫是手段,倡导仁爱和平是目的。   曹聚仁(―)与丰子恺原是浙一师的同学。全民族抗战爆发后,丰子恺在逃难途中,曹聚仁接待过丰子恺并请他一家吃过一顿饭。然而此顿饭后,二人却绝交了。曹聚仁认为慈悲这种概念,对于敌人是不该留存着的。这言外之意即是“我们现在抗战,正要鼓励杀敌;倘若主张护生,就变成不抵抗,所以说该书可以烧毁了。”丰子恺写了《则勿毁之己》一文回应曹聚仁的话“这全是不明白护生之旨及抗战之义的缘故。我们不是侵略战,是‘抗战’,为人道而抗战,为正义而抗战,为和平而抗战,我们是以杀止杀,以仁克暴。”丰子恺的辩护,关注的始终是“o心”,而不是狭隘的“护生”。他将护生视为护心的一种方式,希望以此来涵养人的慈悲心、同情心。他试图通过艺术,将人们从世间的苦痛、愤思、叫嚣、哭泣中拔离出来,“使人的生活温暖而丰富起来,人的生命高贵而光明起来”。因此,在全民族抗战年代,护生画给予人们精神上的支撑,留给人们希望的净土,从而全身心地为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而奋斗。这也是为何在抗战期间,面对国家沦丧,日寇欺凌时,许多中国僧人或捐款或号呼或组织或从戎,直接间接参加了抗战。佛教不杀生的戒律,并未削弱佛弟子与侵略者进行你死我活斗争的勇气。慈悲温柔到极点的艺术家,其骨头却是最坚强的。面对诸多批评,丰子恺仍旧坚持自己的信念不动摇,继续完成剩下的几集。 四、动乱中诞生的终集   第六册《护生画集》创作于“文化大革命”期间,因当时特殊的政治气候,丰子恺从一个令人景仰的艺术家变成了“反革命黑画家”,乃上海十大重点批斗对象之一。他遭隔离审查,被抄家,书画全被没收。在批斗中,丰子恺遭受的折磨难以想象。后来,他被下放到上海郊县劳动,生活条件极其艰苦,后由于急性肺炎,准予回家休养。但是,他已预见自己命不久矣,宁愿生病不吃药,拖延病期,以完成恩师的嘱托。年,丰子恺提早画《护生画集》第六集。每天清晨点,趁人们还在熟睡中就开始作画,以免被人发现。“年已经是所谓‘文化大革命’的浩劫时代!要不是由于他把恩师的嘱咐牢记在心,要不是‘护生’成为他一生的宏大愿望,他怎么会在这草木皆兵的‘文革’时期冒险提早完成呢?!”这时离他去世只有两年的光阴,癌症侵蚀了他。昏花的老眼,颤抖的老手,寒冷的清晨,隐痛的身体都无法阻止他完成恩师的嘱托。这真是一个奇迹!然而,画倒是画完了,该找谁写字呢?在这浊浪汹涌、风声鹤唳的时期,有谁敢冒坐牢的风险为护生画集写字呢!在画稿完成后,丰子恺对朱幼兰(―)说“此集题词,本想烦你,因为风险太大了,还是等来日再说吧!”朱幼兰听后,深感先生的为人,时时想到别人的安全,唯独不考虑自己的安全。于是他挺身而出“我是佛门弟子,为弘法利生,也愿担此风险,乐于题词。”这样,《护生画集》终集在艰难环境下完成了定稿。年,在丰子恺去世三年之际,广洽法师将第六集的稿子带回新加坡出版。最终,连同以前的五集,共六集,一并在香港印行,圆满问世了! 五、结语   《护生画集》从一至六集,相距约半个世纪,其间经过全民族抗战、解放战争和十年动乱,其中一至三集由散失而重集,胜缘奇迹,不可思议。从年出版,一直出版到年,整整半个世纪!这是丰子恺篇幅最多、耗时最久的一部巨著!从整部《护生画集》的创作我们可以看到丰子恺是一个真正的仁人君子。他完成了恩师的嘱托,遵守了二人的约定。为了护生护心的慧业,他在逝世前终于使《护生画集》功德圆满。   从第一册幅到第六册幅,从岁到岁。时代沧桑巨变,历经艰难曲折,作者的坚忍不拔、万难不屈和不忘初心,令人感佩。在物欲风行的今天,要保持心灵的一方净土殊为不易。作为从艺者,需要的不仅仅是高超完美的技法,更需要精神的支撑。随着时代的进步,人们在享受进步成果的同时,倘若忘记了自己的使命,找不到精神的归属,生命终归不会有意义。一个艺术家在面临世间诱惑的时候,如果不能自持,没有坚定的信念,如何能产生优秀的作品?丰子恺对艺术的坚守、对友人承诺的信守、对人生目标的矢志不渝,无疑为我们这一代人树立起一个伟岸的榜样。   注释   丰子恺《我的老师,我的朋友》,载《基础教育》年第期。   丰一吟《后记为什么要画护生画》,《护生画集》,上海译文出版社年版,第页。   丰一吟《后记护生画收集题材的变化》,《护生画集》第页。   丰子恺《护生画集・序言三》,《护生画集》第页。   柔石《丰子恺君的飘然的态度》,丰华瞻、殷琦《丰子恺研究资料》,宁夏人民出版社年版,第页。   《丰子恺文集》,浙江文艺出版社、浙江教育出版社年版(年重印),第卷,第页。   丰子恺《缘缘堂随笔集》,浙江文艺出版社年版,第页。   《丰子恺文集》,浙江文艺出版社、浙江教育出版社年版(年重印),第卷,第页。   学愚《佛教、暴力与民族主x――抗日战争时期的中国佛教》,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年版,第―页。   丰一吟《后记第六集是怎样画成的》,《护生画集》第页。   朱幼兰《丰子恺先生绘因缘略记》,《文艺研究》年第期。   朱幼兰《丰子恺和他的》,新加坡《联合晚报》年月日。   作者四川大学艺术学院硕士研究生